楚宁重新坐回位子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李敬想用佯攻来掩护调整,他偏偏要撕开这层伪装,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
这场围绕着试探与反试探、虚实与迷雾的较量,在镇南关的城墙上下,以另一种形式,更加激烈地展开了。
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镇南关东侧的旷野上,将厮杀的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烈。
突兀金率领的血狼部骑兵与唐军步卒,正如同汹涌的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巍峨的关墙。
箭矢在空中交错飞掠,滚木礌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城头砸落,溅起阵阵烟尘和血花。
攻城部队的呐喊声、垂死者的哀嚎声、兵刃撞击城墙的铿锵声,混杂在一起,奏响着残酷的战争乐章。
然而,这片喧嚣的战场侧翼,一股更加致命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如同晴空霹雳,又如同雪崩降临!
一支全身笼罩在耀眼白光中的骑兵洪流,自镇南关南门狂飙而出。
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如同一柄锋利的白色弯刀,狠狠地斩向了正在攻城的蝎族骑兵队伍的右肋!
为首一将,银枪白马,身姿挺拔,正是楚军骁将赵羽!
他身后的一万白马骑兵,乃是楚宁倾尽国力打造的骑兵精锐。
人马皆披覆精良的白色复合甲胄,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刺目的光芒,远远望去,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雪山,带着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势!
“白马骑兵!是楚军的白马骑兵!”
蝎族骑兵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呐喊。这支骑兵的威名,早已传遍诸国,是所有轻骑兵的噩梦!
突兀金正在阵后督战,督促部下猛攻城墙,忽闻侧翼传来如同闷雷般的蹄声以及麾下儿郎惊慌的呼喊。
他心中猛地一沉,豁然转头望去。
当他看到那片如同雪崩般席卷而来的白色浪潮时,饶是他身经百战,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!
“结阵!右翼转向,迎敌!快!”
突兀金声嘶力竭地大吼,试图稳住阵脚。
他深知白马骑兵冲击力的可怕,绝不能让对方毫无阻碍地撞入本阵。
训练有素的蝎族骑兵展现出了草原民族的敏捷,右翼的部队在千夫长、百夫长的呼喝下,试图迅速调整方向,组成冲锋阵型,迎击来自侧面的威胁。
他们挥舞着弯刀,发出野性的咆哮,试图用勇气和数量抵挡这支令人胆寒的钢铁洪流。
然而,速度的差距和装备的绝对劣势,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便暴露无遗!
“轰——!”
白色的钢铁洪流与杂色的草原骑兵浪潮,如同两股对撞的巨浪,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!
但预想中势均力敌的僵持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倒的屠杀!
“噗嗤!咔嚓!”
利器撕裂皮革、洞穿铁片、斩断骨骼的恐怖声响,瞬间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!
白马骑兵手中的长矛、马槊,皆是百炼精钢打造,锋锐无比,借助战马高速冲锋带来的巨大动能,轻易地就洞穿了蝎族骑兵身上那简陋的皮甲和零散镶嵌的铁片!
锋利的矛尖如同热刀切牛油般,刺入血肉之躯,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。
骑士惨叫着被挑落马背,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得筋断骨折。
而蝎族骑兵奋力劈砍出的弯刀,砍在白马骑兵那精良的白色复合甲胄上,却大多只能溅起一溜火星,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白色划痕,根本无法破甲!
偶尔有幸运儿砍中了甲胄的连接处或是战马防护较弱的位置,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。
装备上的代差,在此刻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一名蝎族百夫长眼睁睁看着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刀,只在对面一名白马骑士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浅痕。
而对方甚至身形都未曾晃动,反手一槊便将他身旁的同伴刺穿,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。
赵羽一马当先,手中银枪如同毒龙出洞,快如闪电,每一次刺出都必有一名蝎族骑兵应声落马。
他率领的白马骑兵,就像一架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。
他们以严整的楔形阵,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一般,轻而易举地便撕裂了蝎族骑兵仓促组成的防线,深深地楔入了进去!
阵型,瞬间大乱!
原本还算有序的蝎族骑兵右翼,在白马骑兵这雷霆万钧的冲击下,彻底崩溃了!
前排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,后面的士兵被眼前这单方面屠戮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,只能凭借本能拨转马头,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的白色旋涡。
人与人,马与马,相互冲撞、践踏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,混乱到了极点!
“顶住!不许退!谁敢后退,老子砍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