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爷一家对范石磊和姜满娥是十分感谢的,杀了下蛋的老母鸡炖了请两人到家里吃饭。
这一下还把范石磊给急上了: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这鸡留着下蛋给冯大爷补补不好吗?哎呀,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冯大爷脸色一摆:
“给你们吃不可惜!”
说着,把他押上了桌。
最后,范石磊不得不承认,母鸡炖干豆角,那是真香啊!
范石磊看冯大爷的俩孙子正在旁边小桌上吞口水,就端起碗坐到了姜满娥同一条凳子上,然后叫道:
“嫂子,你还有大壮、二壮来大桌上吃,大家挤挤才热闹!”
姜满娥愣愣地看着范石磊,昏黄的的灯光在他脸上印出了一层柔光。
此时他满眼温柔。
“来来,嫂子!”姜满娥也叫道。
于是,冯大爷的儿子媳妇坐一条凳子,两个孩子坐一条。
一张破旧的四方桌围得满满当当,有人的心里也满满当当。
第二天上工,两人各干各的活儿,但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。
姜满娥心思细,其他人一起去休息时她说上茅房,然后特地等了等绕了个圈儿去听墙角。
休息地点安排在看守水渠的张老头的院子,这会儿上工的男男女女都来了,喝杯热水,擦把汗。
“哎,你们知道不,前天他们去镇上没回来!”
“谁呀,谁和谁?”
“小娥和小范啊!”
“不会吧!他们在镇上待了一天一晚?你可别瞎说。”
“我可没有,不信你问问知青们嘛!范石磊前天晚上回来了没有?”
几个知青相互看看,没有说话,范石磊确实没有回来。
范石磊和他们一向话不多,昨天回来以后也没有和他们提起前天的事情。
见几人不说话,提起这事儿的人得意道:
“看吧!就是没回来。”
“小娥自己住一个院子,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对吧!”
“我看到姜家婶儿前天天黑下来了四处找她”有个妇女低声道。
“哎哟!这两人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!胆子太大了!”
“哎,人处对象不行啊!这可不犯法,都是正经合法的年纪呢!呵呵!”一个女知青怪笑道。
“就是就是,咱们小娥到了出嫁的年纪了,我看小范挺好!”有个大嫂倒是高兴的。
“挺好?!范大学者只怕是呵呵看不上她哦!将来范夫人不说水平有多高,最起码得要找个能认字儿的吧!”
“那话不是那么说,两人要是真在一起,以后范大学者可以帮助姜同志脱盲,不用去听脱盲课了。”几个女知青阴阳怪气道。
别的话姜满娥没有在意,但是最后这一句调侃,她听出来了。
院里越讨论越热烈。
姜满娥幽幽离开休息的小院。
“姜同志,姜同志!”范石磊叫了几声,姜满娥才回过神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留了一包东西在姜婶儿那里。”
“嗯?”
“专,专门给你的。”范石磊说着说着脸还红了。
姜满娥这才反应过来,他自己拿东西给姜满娥怕人说三道四,转而就把东西送到她的邻居家里,两家关系最好,姜婶儿人也很好,待姜满娥像亲闺女一样。
“我不要你的东西。”姜满娥一时间有些绷不住,眼都红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?我哪里做得不对?对不起对不起,我可能不太懂你们这里的一些风俗,请你告诉我,我改,下回我就记得了。”范石磊慌里慌张地道歉。
“你别和我说话了!别人正说我们的闲话呢!我倒是没啥,只是别影响你。”姜满娥摇摇头。
“闲话?”范石磊不解。
姜满娥就一口气把听到的话都和范石磊讲了。
没想到,范石磊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生气,而是笑道:
“本来嘴长在他们身上就随他们说去,但是考虑你是个姑娘家,我会请村干部在这次的生产会议上澄清的。”
姜满娥不知道为什么,心一下就定了。
“我想,应该那帮知青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吧!因为这事儿以你的聪慧和能干,早就上去怼他们了。”
姜满娥没有忍住,就把那句她在意的话说给范石磊听了。
她倒想听听看,范石磊怎么看。
没想到,听到这话范石磊才是真的生气了,他皱眉道:
“这些人真是,以己度人,自己就那点水平还以为别人也是那样。姜同志,我郑重地告诉你,我不是她们口中的那种人。
我寻找伴侣最看重的是人品,两人能成为一家人的基础是相知相爱,遇难处能相互扶持,在高位能不忘相扶之路。
总之,不管是因为什么也绝不可能是因为识不识字、书读得多少,如果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,就是贬低我了。”
姜满娥听得懂他所说的话,忙摇摇头,也不知道为什么,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范石磊又慌了,忙掏出手帕递过去给她擦眼泪。
“我没有看轻你,我也不会看轻我自己,我姜满娥虽然穷、虽然丑,但我能吃苦、没坏心”
“不丑。”范石磊嘴里蹦出两个字,声音极轻极轻。
“嗯?”姜满娥没有听清。
“我说你说得对,快走吧!上工了。”范石磊先大步离开。
姜满娥愣了愣,就朝反方向走去,两人工段不一样。
雪地里,两人一南一北地走着,姜满娥忍不住回了下头,就正好看到范石磊也回头看她。